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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3页）

浓烈的味道似乎已经把他浸得脑子停转，对着瓷盂连连干呕，当然没有任何作用。

“吐不出来的放弃吧，这么反胃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孕呢。”高洋解开他手腕绳索，把几件衣服丢到他身上盖住，自己弹冠整衣转身离去，“我走了，一会儿找个偏殿，你和你老婆聚可别动不该有的心思。记住，你跑不了的。”

高洋非常体贴，前脚宣布郊外围猎，后脚皇后再以叙亲之名将前朝冯翊公主接入宫来。众目睽睽之下，天子亲自射死五只鹿，记载进了实录。

这是他设想好的办法，冯翊公主必须在车驾回邺前出宫，以免别人造黄谣。

元仲华忐忑不安地入宫，她曾经在这里生长过数年。如今改朝换代，也不影响宫室布局。皇后的起居殿，不可能在偏僻之处。

她与段皇后并不熟，同为妯娌时也说不上什么话。若不是高洋出城去了，她甚至要疑心这是不是什么陷阱。

毕竟她的夫郎已经失踪了快一个月，生死不知。

没见着段昭，可是高澄就坐在偏殿的屏风后面，凭案支颐打盹儿。他没有明显憔悴，却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睡觉时眉头也微微皱着，如忧如愁。

元仲华犹豫是否要叫他时，高澄自己醒了。见她到来，顿时坐直身子眉开眼笑：“仲华！”

只听他这一声，她的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高澄被高洋折磨时哭得很多很惨，面对妻子时却收拾得非常干净，要和眼泪割席。他说：“没必要哭，我还活着。”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这么久都没能回家？”几十天来的担忧和惶惑让她泣不成声，“……你还好吗？”

高澄回顾自己的经历，这句“你还好吗”的关怀，不禁让他悲从中来、十分破防。

我一点儿也不好，他想。你根本不知道高子进他完全是个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你根本不知道我遭受了多恶心多离谱的对待我真受不了了，你根本不知道我付出多大的代价就为了见你这一面。

然而他吸吸鼻子，凛然道：“都好。你看，我没下狱，也没被处死，不像彭城王，对吧？”

元仲华迷惘地微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