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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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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皮，入眼的是一片苍白的水泥天花板，还有几处地方已经掉漆脱皮。李言动了动眼睛，看到了悬挂在自己头顶上的吊水袋，里面的药水正一滴一滴顺着管道落进自己的静脉里。

没死。

其实原本也不会死，如果不是张帆最后猛踹了他一脚，他可能也只是会躺在地上哀嚎几声后再安静地爬起来，继续给自己揉开红花油，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护士走过来见到他醒了，就把他手上的输液管调慢了些，说家属已经付过医药费了，待会儿会通知他们过来。

李言摇了摇头，不知道护士说的家属是谁，护士也没怎么把心思放在他心上，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走了。

又过了很久，有人推开了门走进来坐下，李言睁开眼睛，与莫宸的视线直接对上。

李言之前就发现自己很不喜欢被莫宸直盯盯地看着。莫宸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李言在床上是他的婊子，下了床就凭空低人一等。但如果不做他的婊子，李言连被看到的资格都没有。李言是地上的污水、河里的淤泥，偏偏生了颗不甘下贱的心，身上的脊梁骨像是一把钝了的剑插在他血肉里，让他每次低头弯腰都痛入骨髓。

而莫宸，好像就能看到他身体里的那把剑，并对李言的疼痛付之一笑。

李言垂下眼睑，睫毛颤抖着躲开了莫宸的视线，叫了一声：“少爷。”

“嗯。”莫宸点了点头。

房间里陷入尴尬的沉默，好一会儿，两个声音又同时响起。

“对不……”

“警察……”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李言笑了，说：“您先说。”

莫宸好看的手指敲击着床边的栏杆，发出哒哒的声音，面无表情地说道：“警察联系了我，说已经找到了那天殴打你的人。对方提出来想要私了和解，你想怎么办？”

李言想了想，说道：“对方给的钱很多吗？”

“对你而言，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