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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莫欢欢耸了耸肩：“谁知道，反正是藤校。”

藤校，李言是知道的，但他背不出那八所学校都是哪些，他只能背出常春藤是藤本植物，花期在九到十一月，但很多人都没见过它的花。

一对一家教的钱没有白花，也与李言付出了极大的精力有关，李言的成绩经过了一年的努力，终于攀升到了中流。李言喜欢着这种付出了就有回报的时刻，他的人生在一次次考试中被量化变成试卷上的红色数字，而他注视着曲线向上延升。

只是他在向上，莫宸也在向上，李言总是忍不住比较，心想他们的距离是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

高二的暑假，莫宸带李言去办了护照。李言拿着红色的小本子，抬头问莫宸是要把自己卖到加勒比做海盗吗？莫宸笑了，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没有回答。

李言第一次坐飞机，很紧张，他坐在座椅上这摸摸，那摸摸，像一只不安分的大型犬，莫宸把空乘发的毯子给他盖上后，他才稍微安分一点。飞机攀升至平流层的时候，李言的鼻尖抵在玻璃窗上，看见下面是绵绵云层奔流不息，而星星在他们头顶上发光，闪烁着几百万光年外的星系，这让李言疑心自己要去的不是加勒比，也不是地球上任意一个地方，他们可能就要从这里直接飞到宇宙，去月球，或者更远的地方。

但飞机攀升到一万六千米就开始下降，李言没能去成外太空，反而落在了法国戴高乐机场。

李言对很多事情都很生疏，别人提到法国，会说断头玛丽皇后，说法国大革命，再近一点，又或是波伏娃、萨特的思潮，戈达尔镜头下奔跑的男男女女。但李言不知道那些，李言对法国最大的印象就是语文老师在课上念的一首课外诗。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老师说这是法国诗人兰波的诗。

李言对陌生感到习以为常，但莫宸对他来说是熟悉的。他们并不着急去各大博物馆和景点去照相打卡，起初，他们只是躺在酒店里，脱光衣服做很多爱。李言痴缠着莫宸好久，好不容易放手，他看见莫宸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支烟，开始点燃，一言不发的抽着。

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李言心里疑惑，他几乎从来没见莫宸抽烟。这让他意识到莫宸在他不在的时刻又离他更远了些，变得更像世俗意义上定义的那种男人。

他支起身子，想要也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但莫宸把烟盒拿走了，不让他碰。

“我也想抽。”李言的声音闷闷的。

“不行。”莫宸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李言就看着他，说：“我要。”

莫宸不说话了，沉默好一会儿，把手上正在燃烧的烟的烟尾含在自己嘴里，两只手撑在李言身后的白色床单，把头凑过去，李言怔愣着含住正对着自己的烟头，下意识一吸，结果肺与咽部都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呛，李言推开莫宸，一只手支着床单，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喉咙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莫宸发出轻笑，把烟头又调转回自己的嘴上：“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