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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页）

面圣是大事。

傅明晞喝过了安神汤便睡，一概不管，倒是急坏了傅夫人。一夜没睡，把自己收拾地体面端庄，又仔细为女儿挑了一身齐整的衣裳，头面、簪环、鞋袜，一样样理好，只她一睁眼，便能看见整齐码放在面前的各式物件。

她醒时天才蒙蒙亮，光影熹微，只面前齐齐整整列着许多物件。隐隐地，有暗香浮动，她恍惚起身，才看见不远处的身影，听到自己的动静，连忙走过来，点了灯，就不由分说把她从床上捞起来，絮絮叨叨的念开了：“昨儿怎么不说一声，便喝那汤，宫里的人来请也叫不动你。快些起来梳妆，莫要圣上、帝后久等。”

“我都二十二了，又不是十二，不用你这样帮我。”傅明晞十分不习惯，死死护住被扒在肩头的寝衣，脸色涨得发烫，“母亲，你出去吧。叫丹枝来帮我就行了。”

“面圣谢恩是大事，我怕丹枝做不好。你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有什么瞧得瞧不得？”傅夫人没有继续，却也不走，转身去拿衣裳，“好好，你自己换，我只看着。”

傅明晞无奈，只得把被子裹到身上，偷偷在里面换。

傅夫人冷冷打量着她，从下巴到裸露的肩头，忽的又深深叹气：“你这些年功课落下了么？如今科举一年比一年要难，你再捡起来，可还有把握？小时候你倒是伶俐聪明，如今大了，我愈发不懂你，如今愈发觉得你伤仲永。”

……

傅明晞穿好了衣裳，闷闷起身，外头便有丫鬟端了茶水巾帕来供她洗漱。懒得理她。

她这几日过得云里雾里，睡着了也是接连不断的黑天噩梦，醒了非但没解脱，却坠进一张更令她窒息的网里。

“不用你操心。我也不一定要入仕。”

傅明晞手伤了多有不便，所以还是得母亲亲自动手。她被从额头到脖颈搓了个干净，好一会儿才应声。

“那你要做什么？你说说你这些事情闹的，也亏得你爹爹颇有盛名，换做旁一家，早就被笑掉大牙了。你成婚这些年，丈夫没教出个子丑寅卯，你也没能生个一儿半女，除了蹉跎时光之外，便落得这样一地鸡毛。你也知道你二十二了，都是大姑娘了，怎地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不入仕，就是没有想法么？是不是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没有做到最好，就都是错的。而做你的女儿，就永远不能有错？既然你这么怪我、恨我，怎地还要来我这里见我？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傅明晞嘴上不饶，心里却涩的厉害。

不论是非对错，她好歹是个受害者，为什么最亲近的母亲对自己是这副态度？她知道自小起母亲就对自己要求严苛，一开始她以为是望女成凤，后来她才知道是因为她在自己身上寄托了两份寄翼，只是她却从来没有被加倍的疼爱过。

现在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就要被这样指摘，她‘啪’地按下了妆奁匣子，看向了身旁的妇人：“我也不是没有入过宫，面过圣，这么多年我都自己过来了，不需要你在这时替我做什么。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