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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第三间的木门上贴着褪色的对联,上联"刀光剑影终成梦",下联"柴米油盐始是真",横批"灵器养老"。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头摆着张泛黄的合照:年轻的爷爷站在中间,左边是拿拂尘的老尘,右边是举着菜刀的老斩,背后是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正是院子里那棵。
"哥,你看!"小芽从衣柜里翻出套青布衫,领口绣着片小竹叶,"像是给你准备的!"又找出条粉色围裙,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厨房小帮手","还有我的!"
周元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暂时压下。换好衣服下楼时,老尘已经不见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上的菜刀偶尔发出"咔嗒"声,像是在磨牙。
厨房在西厢房,推开门就看见三筐比拳头还大的白色米粒,堆在比人还高的木盆里。周元咽了咽口水,突然听见头顶传来茶壶盖轻叩的声音,抬头看见老茶不知何时坐在灶台边,紫陶壶嘴正对着他,热气在地上写出:"灵米需用晨露浸泡三时辰,换水时顺时针搅动七圈,切记不可用生水。"
"您...您好..."周元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想起老尘说别吵醒老茶,可这茶壶分明早就醒了,"我是周元,周铁铮的孙子,来...来继承松韵居的。"
茶壶盖"叮"地敲了敲灶台,热气又写出:"知道。你爷爷欠我三壶灵雾茶,临死前说让你抵债。"顿了顿,又补了句,"小芽那孩子不错,昨天偷吃的米糕,算在老斩账上。"
周元哭笑不得,敢情这些灵器不仅会说话,还会记账?刚要开口问晨露在哪儿,老斩突然从窗外飞进来,刀刃拍在木盆边缘:"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当年你爸洗灵米,手速比老子挥刀还快!"刀柄指着后门,"晨露在后院井里,用葫芦装,别用塑料桶,灵气会跑。"
后院的井台爬满青苔,井沿上刻着模糊的符文,乍一看像幅太极图。周元刚拿起石台上的葫芦,井里突然传来水纹波动,倒映出自己的脸,却戴着顶金色的刀形冠冕——错觉一闪而过,再看时只剩普通的井水。
装了半葫芦晨露,刚要回厨房,忽然后颈一凉,老斩的刀刃贴在他后颈上:"小子,你脖子后面的胎记,和你爷爷当年一模一样。"刀身轻轻划过,周元感觉有股热流顺着脊梁骨往下窜,"三百年前,你爷爷用精血在斩龙刀上刻下契约,现在轮到你了。"
"等等!"周元猛地转身,菜刀"当啷"落地,"刻什么契约?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还要回学校上课呢!"
老斩刀身颤了颤,突然发出叹息般的轻鸣:"当年你父母在封印战中陨落,你爷爷用毕生灵力为你兄妹遮掩气息,让你们在人界长大。现在封印松动,灭世刀的魔气开始泄露,小芽体内的残魂碎片已经开始觉醒——"刀刃指向厨房方向,小芽正踮脚够橱柜里的糖罐,掌心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你以为爷爷为什么把松韵居留给你?因为你是第十代灵器守护者,只有你能敲响唤醒钟,让我们这些老东西重新拿起兵器。"
周元感觉脑袋嗡嗡响。父母双亡、爷爷临终前的胡话、突然出现的灵器养老院,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他盯着手里的断柄吊坠,突然想起爷爷葬礼上,有个戴斗笠的老头儿塞给他张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松韵居井里的钟,能唤醒沉睡的刀。"
"现在装傻也没用。"老斩突然变回菜刀,刀柄塞进周元手里,"先学切灵米,刀工不过关,连当杂役的资格都没有。"刀刃在木盆里虚划,三筐灵米突然悬浮起来,每粒米都自动排成直线,"看见没?灵米有灵性,得顺着它们的纹路切,不然煮出来会硌牙。"
周元握着菜刀,感觉掌心的断柄吊坠在发烫。刀刃刚碰到灵米,米粒突然跳起来,在刀面上排成"笨手笨脚"四个小字。老斩在旁边笑得刀柄直颤:"哈哈哈哈!比你爸当年还笨!他第一次切灵米,把米切成了十八瓣,气得老茶三天没理他!"
"闭嘴!"周元咬着牙,强迫自己静下心。刀刃再次落下时,突然想起爷爷教他削苹果的手法,手腕轻轻翻转,灵米竟被切成均匀的两半,切口泛着微光。老斩突然 silence,刀身绷得笔直,刀刃上的懒龙纹居然睁开了眼睛。
"有点意思。"老茶的热气在地上写出评语,"有你奶奶当年的架势,她切灵米能让米粒在空中跳《采茶舞》。"
周元还没来得及得意,小芽突然尖叫着从厨房冲出来,掌心托着只烧焦的麻雀:"哥!它突然着火了!"麻雀身上的火焰呈幽蓝色,却没烧到小芽的手,反而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露出底下若隐若现的刀形纹路。
老斩刀身猛地出鞘,龙吟声震得屋瓦直响:"灭世刀的残魂!小元,用断柄吊坠碰她手腕!"
周元下意识掏出吊坠,刚碰到小芽手腕,蓝光突然炸开,麻雀化作黑烟消散,小芽软软地倒在他怀里,掌心的刀纹却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老茶的壶盖"砰"地跳起,热气疯狂涌动:"快去井边!用晨露洗她的掌心!老尘,去准备聚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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