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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墨水眼睛瞪得溜圆,他活了半辈子,跟形形色色的文人打交道,头一回见到主动往下压价的。“您……您尽管说!”他舌头都有点打结。
“其一,专栏名字,必须用《明日食单》,一字不能改。”
“那是自然!金字招牌,谁敢乱动?”
“其二,每期刊登,必须配上插图。不要西洋那种明暗画法,就要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白描线稿——画刚出锅的炊饼,画喧腾腾的馒头,画娃娃吃饱后的笑脸。”
“这……”王墨水下意识地咂摸了一下嘴,似乎在盘算纸张和画工的成本,牙疼似的咧咧嘴,终究还是把心一横,“行!我想法子!”
“其三,”贾玉振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淬火的针,直直刺过来,“每期报纸的报眉上,加印一行小字:‘此文献给所有相信明天的人’。”
屋子里霎时间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轻微的哔剥声,能听见窗外遥远模糊的市井嘈杂。
王墨水张着嘴,保持着那个姿势,半晌没动。
忽然,他抬起手,照着自己胖乎乎的脸颊,狠狠抽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这狭窄凌乱的陋室里,显得格外惊人。
“我王墨水……这十年报纸,真是办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声音哽得厉害,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天天拨拉算盘珠子,斤斤计较这几个铜板,把办报的根本……忘得一干二净!”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贾先生,您这三条,我应了!不但应,从今儿起,您这专栏带起来的广告收入,我老王分文不取,全换成实实在在的米面!
每旬逢五,就在我们报馆门口支口锅,施粥!名字就叫——‘明日粥棚’!”
贾玉振真正动容了。
他本只想试探这潭水有多深,底下是污泥还是活泉,万万没料到,一石激起的不止是浪,更是对方胸腔里滚烫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