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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我们当兵,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打小鬼子!是为了保护我们身后的爹娘婆娘娃娃,保护我们脚下的四川土地,保护我们的中国!”
“出川抗日,前路艰险!可能要吃没吃过的苦,要受没受过的罪,甚至……要流血,要送命!现在,有哪个怕了的,可以站出来,脱下这身还没穿热的军装,回家去!我李啸川绝不阻拦!”
场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谷草的声音。没有人动。
赵根生紧紧攥着怀里那面“死”字旗的布角。张黑娃挺直了腰杆。王秀才推了推眼镜,觉得心跳得厉害。孙富贵低着头,用脚搓着地上的石子。
“好!”李啸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既然没得人当孬种,那从明天起,就开始操练!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做啥子的,到了我这里,就是兵!是就要有个兵的样子!我们要练到能让小鬼子晓得,我们川军的骨头,有好硬!”
夜色笼罩了川西坝子。新兵们被暂时安排住在镇上的祠堂和空屋里。赵根生躺在干草铺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呓,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透进来的几点星光。他不知道前路如何,只知道,他走出了这片坝子,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摸了摸怀里那面旗,冰凉的布面,却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心。
李啸川和李大力站在镇口,看着黑暗中沉寂的田野。
“营长,五百五十个新兵蛋子,啥子都不会,装备也莫得,就靠师里拨下来的那点老套筒、汉阳造,还有些大刀片片,咋个跟小鬼子的飞机大炮打?”李大力声音里透着忧虑。
李啸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大力,我哥死在淞沪,连个尸首都没找到。”
李大力愣了一下,他知道李啸川有个哥哥在中央军,没想到……
“他临走的时候给我写信,说‘男儿欲报国恩重,死到沙场是善终’。”李啸川的声音很平静,却像藏着汹涌的暗流,“我带这些兵出去,不敢说都能带回来,但至少要让他们晓得为哪个死,死得值。”
他转过身,面向北方,那里是战火纷飞的方向。
“练!往死里练!只有练出来了,到了战场上,才多一分活路,多杀几个鬼子。”
秋风掠过坝子,带着凉意。川西的宁静被打破了,五百五十个灵魂,即将汇入那滚滚的抗日洪流之中。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