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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龙战于野（第1页）

擂台周遭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的数千观众，直到裁判长老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干涩地宣布“丙组，墨尘胜”时，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一……一招？！我看到了什么？！”

“王腾师兄可是淬体八层啊！那面玄铁盾是下品法器吧？怎么就……就碎了？！”

“那是什么指法？好生诡异霸道！竟带着一股死寂腐蚀之意！”

“这墨尘……当真只是淬体七层？杂役处什么时候出了这等怪物？！”

“隐藏实力！他绝对隐藏了实力！”

惊骇、质疑、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所有看向擂台中央那个青衣杂役的目光，彻底变了。再无之前的轻蔑与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探究。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亦是面色凝重，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此子……方才所用身法诡异莫测，指法更是狠辣霸道，绝非宗门所传。”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捋着胡须，沉声道，“其能量属性阴寒死寂，竟能腐蚀法器灵力，闻所未闻。”

“莫非是得了什么魔道传承？”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警惕。

“未必。”居中那位气息最为渊深的刑堂大长老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墨尘的身体，“其能量虽特异，却并无寻常魔功的血腥邪戾之气，反倒更近于一种……极致的阴寒与寂灭。刘长老，此子是你杂役区之人，你可知其根底？”

刘长风连忙躬身，苦笑道：“回大长老，此子名墨尘，确是杂役弟子，身具五行杂灵根，资质低劣。平日沉默寡言，只在丹房做些杂务。前番后山任务，与他同行的两名刑堂弟子与一名杂役遭遇不幸，唯他重伤生还。下官也只当他是运气好些，实不知他何时有了这般实力……或许，是云长老……”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众人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高台角落那个佝偻的身影，只见云长老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对下方的喧嚣和台上的讨论漠不关心。

几位长老见状，神色各异，却也不再深究。云长老性情古怪，实力深不可测，她若真指点过某个杂役，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这指点的效果，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继续观战吧。”刑堂大长老最终一锤定音，“宗门大比，不禁手段，只论胜负。此子若真有本事，一路打上去便是。其余之事，大比之后再议。”

台下，墨尘对四周的哗然与高台上的注视恍若未闻。他缓缓走下擂台，气息依旧内敛平淡，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指并非出自他手。只有细心之人，才能发现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脸色也略显苍白。

《归墟敛息术》维持隐匿的同时施展“噬灵指”，对心神的消耗远超想象。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调动了他近三成的煞力，并需极度精密的操控，否则稍有不慎，王腾就不是重伤，而是直接被蚀穿心脉而亡了。他并不想在大比初期就闹出人命，徒增麻烦。

他回到人群边缘原先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立刻闭目调息，抓紧时间恢复。

然而，此刻他想再像之前那样低调，已是不可能。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好奇，甚至是一丝恐惧。杂役弟子们更是远远看着他，眼神复杂，既有扬眉吐气的兴奋，又有难以言喻的疏离。

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现实，当你展现出足够的力量时，身份、地位、过往，都会被人重新审视甚至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