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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二年谷雨,我站在南京城的点将台前,看着蓝玉的水军将士在操场上列阵。燧发枪的金属光泽与蒸汽战船的铜制甲板交相辉映,士兵们胸前的麦穗徽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方鸣谦身着改良后的水军铠甲,甲胄肩部刻着“卫所”二字,这是他昨夜与我在神机工坊彻夜讨论的成果——将沿海卫所与火器营结合,打造水陆两栖的新型战力。
“长公主,按您给的《沿海卫所布防图》,十二座卫所已在浙东、闽西落成。”方鸣谦的声音带着浙东口音,他腰间挂着我送的燧发手枪,枪柄刻着“保民”二字,“每卫配备三百艘蒸汽福船,船头加装您设计的‘破浪撞角’,可在雾中快速突击。”他展开羊皮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卫所与倭寇据点,“只是这跨海之战......”
我接过望远镜,看向远处长江口的蒸汽战船。这些战船的烟囱正喷出白雾,船身侧面的“均平”二字被漆成红色,在江面上投下流动的倒影。“跨海之战的关键,不在船坚炮利,而在人心向背。”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日本列岛,想起在苏维埃大学研究的“殖民解放理论”,“倭寇在日本岛内也是封建压迫的产物,咱们要打的不是‘日本国’,而是岛上的武士领主。”
朱元璋的车架在点将台停下,他身着戎装,腰间佩着我送的燧发短铳——这是神机工坊的第一件成品,枪管刻着“日月山河”四字。“方鸣谦,你叔当年在海上称王,如今你要帮朕把海疆变成铁桶。”他的目光扫过操场上的蒸汽战船,“说说,你那‘卫所战舰联动’的法子。”
方鸣谦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出清响:“陛下,臣叔当年靠海塘、水寨抵御官军,如今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在沿海每五十里设卫所,卫所内建船坞、火器库、商货仓,战时为堡垒,闲时为商港。”他取出一个木制模型,上面有战船、卫所、灯塔的微型结构,“每艘战船配备‘民生号’蒸汽快艇,既能巡逻又能护商,百姓若遇倭寇,可发射‘均平信号弹’,附近卫所必在半个时辰内支援。”
我适时补充,展开《水军都督府改制方案》:“臣请将水军都督府升级为独立军种,下设‘海战司’‘登岛司’‘商路护运司’。”指向模型中的登岛部队,“登岛司士兵需习水性、通番语,配备折叠式燧发枪,可在登陆后迅速建立据点——就像当年戚家军的鸳鸯阵,但咱们用的是火器与刺刀。”
朱元璋忽然轻笑,拍着方鸣谦的肩膀:“你这女儿,比你叔聪明。当年方国珍要是有这脑子,何至于降朕?”他转身对蓝玉道,“蓝玉,你水军缺的不是力气,是脑子。从今天起,水军听令于长公主与方鸣谦,若再像以前那样只知蛮干——”他指了指远处的蒸汽战船,“小心你的脑袋被蒸汽铁乌龟碾了。”
是夜,我在神机工坊召开军事会议。蓝玉的盔甲放在角落,上面还沾着泉州海战的海盐,方鸣谦的算筹散落在《瀛洲岛地形图》周围,常静徽正在用微积分计算舰队航程。烛火下,我看着从倭国带回的《武士庄园经济图》——这是青衿总会的密探冒死绘制,图中用算筹符号标注着武士领主的土地兼并数据。
“倭寇的根基在瀛洲岛的封建庄园。”我用燧发枪指着地图上的“关东平原”,“岛上的农民被武士剥削,被迫当海盗谋生。咱们的火枪不仅要打倭寇,还要打垮他们的土地制度。”取出从22世纪带来的《土地改革手册》残页,“登岛后,先焚毁武士的地契,按‘耕者有其田’重新分配土地,让瀛洲农民知道,咱们是来帮他们推翻领主的。”
方鸣谦的眼睛亮了:“长公主是说,让瀛洲百姓当咱们的‘内应’?就像咱们在沿海用善值发动百姓那样?”
“正是。”我展开《瀛洲解放纲领》,里面用日文和汉文写着“废除武士特权”“四民平等”“土地归耕者”,“青衿总会已在倭国流民中发展‘瀛洲青衿会’,他们等着咱们的火枪,更等着土地。”想起在泉州遇见的倭国难民,他们身上的伤口与大明佃农的鞭痕并无不同,“马克思说,无产阶级没有国界——瀛洲的农民、大明的匠人,都是被剥削的阶级。”
蓝玉突然拍案:“管他什么阶级!末将只知道,倭国的刀砍过咱们的百姓,咱们的火枪就要轰平他们的城堡!”他的手掌按在《瀛洲岛地形图》的“大阪湾”位置,“末将请命,率三万水师直取大阪,烧了他们的天守阁!”
“烧天守阁易,收民心难。”我按住他的手,触到他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的痕迹,“当年蒙古人两次征日,靠的是蛮力,咱们靠的是道理。”取出倭国农民的控诉信,上面用鲜血写着“武士夺田,百姓易子而食”,“等咱们的燧发枪打出‘均平’的旗号,瀛洲的农民会帮咱们推翻武士。”
洪武二十三年春分,泉州港举行盛大的水师誓师大会。三百艘蒸汽福船排列成“平倭”二字,船头的麦穗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朱元璋亲自将“大明水军都督府”的大旗授予方鸣谦,旗面上用金线绣着战船与麦穗,两侧绣着“四海咸宁”“四民共济”。
“方鸣谦听令!”朱元璋的声音响彻港口,“朕命你为水军大都督,节制沿海十二卫所,即日起筹备跨海之战!”他转身对我道,“澜儿,你的‘海巡司’也该挂牌了——刑部的人,该学学怎么在海上断案。”
我叩首在地,呈上《海巡司章程》:“海巡司设海上法庭,商船纠纷可当场审判,海盗案件十日结案。”指向停泊在港口的“公平号”审判船,“此船配备算筹官、律法官、百姓陪审员,让海上的事,海上了结。”
方鸣谦的舰队出发那日,我站在了望台上看着蒸汽战船的烟囱喷出黑烟,形成长长的云带。常静徽递来最新的商税数据:“海禁开放一年,商税已占国库收入四成,农税降至三成。”她的算筹袋上多了枚倭国银币,“瀛洲的商人听说咱们要解放土地,已经有三十艘商船愿为咱们带路。”
五月端午,海巡司在澎湖群岛截获倭寇的“黄金船”。我亲自登上敌船,看着船舱里堆满的生丝、瓷器,以及压在底层的倭国农民地契。“这些地契,是武士从农民手里抢的。”我对海巡司的律法官说,“按《瀛洲解放纲领》,全部焚毁,登记在册的农民,战后可凭记录领田。”
深夜,我在海巡司的临时指挥所里接见瀛洲青衿会的代表。为首的倭国书生名叫松下三郎,身着大明青衫,腰间别着算筹:“长公主,瀛洲的农民听说大明要废除武士,已经开始抗租。”他展开染血的抗租名单,“这是近江国的农民领袖,他们等着大明的火枪,就像等着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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