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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离去,家庭的碎裂,那些日夜啃噬着他的不安,它们如此真实地绞痛着他,可对于这片海,这轮落日,这无垠的天地来说,却轻得没有一丝重量。
海浪依旧按照亿万年前的节奏,涌上来,退下去,今天的夕阳是这样辉煌地沉落,明天的夕阳依旧会以同样的盛大重新出现在天际,它不会因为人间一场小小的生离死别就暗淡一分。
这认知并不残酷,反而带来一种像是解脱的平静,个体的哀乐,在宇宙恒常的变化中,不过是一滴很快会被蒸发的海水。
许庭牵着陈明节的手,身体浸泡在有点凉的海水中,来岛上已经这么多天,常有这样的时刻让他觉得心里松动一些,好像只要陈明节还在身边陪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行。
梁清寄来一个大纸箱,打开是满满的手工曲奇和巧克力,说这些都是她亲手烤的,最近请了位私人糕点师来家里教她,寄来的这些是挑了又挑,从不知多少炉焦的、碎的、不成形的失败品里勉强救出来的。
盒子里还叠着一沓厚厚的明信片,印的都是梁清自己拍的风景,照片许庭大多在手机上看过,可此刻拿在手里,才发觉每一张背面都仔细写了具体的地点,拍摄那天的天气,有时还多一两句当时的心情。
陈明节和许庭坐在阳台上,一张一张交换着看,海风吹得纸页微微卷起边,空气里漫着曲奇刚拆封的甜香。
其中一张拍的是某个不知名村庄的湖边,天色阴阴的,长椅空着,地面湿漉漉地反着光,湖水静得像一整块灰色的玻璃,梁清在背面这样写:
这是罗蒙湖,旁边有个很静的小村子,我和欢欢来找一位老朋友,她不知道家里的事,还问你丈夫怎么没一起来,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一家对你爸印象都特别好,说他当年只花了五分钟,就把他们家卡住的推车修好了。
唉,外面一直在下雨,我也有点想他了。
许庭的手指在最后那句上停了一会儿,才把明信片轻轻递给陈明节。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越到结尾越难写,不希望陈明节和许庭到最后了气氛还这么压抑,但强行拉进度我也做不到,就像许庭说的“不会一下子走出来”,所以中间这点过程写得像两个老年人在慢慢疗伤……
他们确实也需要这样一个机会让身体和心都回到从前,我尽量让自己写得完美一点
因为这本没存稿了,明天先更一章新开的小短篇^o^辛苦大家一直在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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