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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母性格泼辣,白了他一眼:“那是开蒙小儿念的东西,你才识了差不多?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周围人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薛璟无奈,也只能跟着哈哈笑了两声。
外祖笑罢,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你大姨母说得也没错,薛家一门上下全是武将,要能出个识文的,岂不妙哉?将来在皇上面前,那不比其他武将强多了?”
薛璟从前世起就天天听这话,听得他牙疼。
他也知道母亲希望自己多念些书,少上战场,为此还总叫外亲这里来劝他。可他天生和书犯冲,让他坐着多读一会儿书就眼冒金星。
他宁愿在战场上多几道疤,也不愿坐在案前瞌睡。
外亲们也就不再多强求,只是逢年过节见面时,总拿念书这事逗弄他一番。
后来他下狱,外祖梁国公吐血而亡,其他外亲一直帮忙奔走,也不知道他死后是如何光景。
重活一世又回到外祖寿辰,他哪能跟外祖一家过不去,只能硬着头皮讪笑着点头,答应一定多念点书。
大姨母在一旁用手肘偷偷戳了戳薛母,向她使了个眼色。薛母心满意足,温婉地捂嘴笑了。
薛家人祝完寿不久,所有人都落座就餐。一场寿宴风光结束。
告辞后,一家人回了薛府。
将军府在东市西南角,离外祖家不过几条街,很快就到了。
天色已晚,进门后,薛母交代了几句,让薛璟早些歇息,便扶着喝高了的薛父回了屋。
虽然只有零星灯火照亮府内的景致,薛璟还是从大门开始就一路留恋徘徊,恨不能将此刻静谧恬淡的将军府深深刻在脑海中。
上一世的后几年,父母离世,府内缺了操持的人,他又多年东征西讨,刚回朝又陷入通敌风波,无心他顾,都要不记得这将军府原来是什么样子了。
他怀着即雀跃又感怀的心情一路蹦跶一路看,回了自己的松风苑。
他这院里种着棵银杏,一到秋日就金黄遍地。不过现下光秃秃的,多了些萧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