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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阴咳·枇杷封喉（第1页）

阴咳·枇杷封喉

深山老林，雾浓得化不开，白日里也不见天光，只有一片死沉沉的灰白，裹着一座名叫寒雾村的村落。这里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人语，唯有连绵不绝的咳嗽声，从每一扇紧闭的木门后渗出来，嘶哑、干涩、带着濒死的空洞，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卡在村民的喉咙里，一寸寸啃噬血肉。游方鬼医李承道，踩着湿滑的青苔走进村子，他一身灰布道袍，腰间挂着药葫芦，背后背着一个竹筐，筐里整整齐齐码着刷净绒毛的枇杷叶，叶片油亮，不见半分杂绒，透着一股清润的阳气。他眉眼半垂，面色淡漠，一身气息半道半医，阴柔里藏着杀伐，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俗之人。他身侧立着一男一女两名弟子，还有一条通体漆黑、不见半缕杂色的大狗，大徒弟林婉儿一身劲装，腰悬桃木短刃，眼神冷利，出手从不拖泥带水，尤其擅长以枇杷叶制符净邪，杀伐果断；二徒弟赵阳年轻气盛，心思缜密，精通药理与推理，最擅长从一丝药渣、一缕气息里揪出幕后阴谋；黑狗名唤黑玄，通灵通阴，能视鬼物，能嗅阴毒，一声犬吠便可震散阴邪。刚入村口，黑玄猛地顿住脚步，颈间黑毛倒竖，对着浓雾深处狂吠不止，一声犬吠竟震得周遭阴雾散开几分。赵阳立刻皱眉，李承道抬眼扫过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轻轻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一丝极淡、极冷的气息，苦、寒、涩，还夹杂着无数细密如针的绒絮气。李承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冷意，断定是未去毛、未炮制、生寒带煞的劣枇杷叶。林婉儿心头一紧，她深知枇杷叶性微寒，味苦，归肺胃二经，去毛才能入药，若是带毛使用，非但不治病，反而会刺喉伤肺，引阴入体。李承道却断言，不是村民要用，是有人逼他们用。话音刚落，一户人家的木门被推开，一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老汉扶着门框咳得直不起腰，咳到急处竟呕出一口黑褐色的水液，散发出一股腐朽的阴臭气。老汉哭诉全村人都得了怪病，白天咳白痰，夜里咳鬼哭，一到子时就呕黑水，喉咙里像扎了一万根细毛，再不出七日便会全部丧命。赵阳查验后发现，呕吐物中全是枇杷叶的绒毛，又细又硬，入喉扎刺，再加上生枇杷叶性寒引阴，长久服用寒煞入肺，阴邪附体，根本不是病，而是阴毒害命。老汉哭诉，枇杷叶是村里唯一的药商孙疤脸给的，而村里的阴婆还天天来作法消灾，收取钱财。李承道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他看出这是有人用生枇杷叶性寒引阴，借绒毛扎喉藏邪，再配上邪术养鬼，一手枇杷封喉、阴咳索命的毒计。他当即分派任务，让赵阳查药渣、查规律，林婉儿守村口、诛阴邪，黑玄搜找劣药与恶人踪迹，黑玄一声应和，转身便冲进浓雾之中，一场以枇杷叶为刃、以阴邪为兵的恐怖斗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寒雾村的阴气比李承道预想的还要重，黑玄冲进浓雾不过半柱香工夫，村口方向便接连传来几声短促而凶狠的吠叫，每一声落下，空气中那股扎得人喉咙发痒的阴冷绒絮气就淡上一分。赵阳没敢耽搁，按照师父吩咐，沿着村道挨家挨户查验药渣，村民家中的陶制药罐底沉淀着厚厚一层黑褐色残渣，指尖捻起立刻传来细微刺痛，那是枇杷叶背面未清除的灰棕色绒毛，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煮不烂、化不开，一旦入喉便如同万千根阴针扎进肺腑。李承道蹲下身轻拨药渣，忽然眉峰一挑，几片碎裂的暗黄色纸片混在叶渣中，纸上画着扭曲诡异的符文，墨迹阴湿发臭，一接触阳光便泛起丝丝黑气，正是阴婆用来引鬼的阴符，她将引鬼符剪碎混入枇杷叶中，借生叶寒性引阴，借绒毛扎喉藏邪，让村民喝下的根本不是药，而是引鬼入身的阴汤。林婉儿守在村口，耳力远超常人，忽然眼神一厉，望向村后老林方向，一道佝偻身影正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手里端着一碗黑水，边走边洒，所过之处阴气瞬间浓稠如浆。林婉儿身形一闪拦在对方面前，正是寒雾村人人畏惧的阴婆，阴婆色厉内荏地尖叫，辩称自己在为村民驱邪，林婉儿却当场戳穿她的阴谋，指出她用带毛生枇杷叶引阴，再画符养鬼吸食村民魂魄。赵阳立刻跟上，理清所有推理线索，村民阴咳发作的时间、症状，完全对应枇杷叶的药性与禁忌，这根本不是邪病，而是阴婆与孙疤脸精心设计的毒计。阴婆脸色骤变，猛地甩出沾血糯米，召唤出三只咳血小鬼扑杀而来，林婉儿眼神一寒，桃木短刃直刺而出，刃口早已抹过刷净绒毛的枇杷叶汁，纯阳净邪，钻破阴毒，刃光闪过，小鬼瞬间烟消云散。阴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却被黑玄猛地扑出咬住裤脚，通灵黑狗龇牙咧嘴，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绝不松口，还对着李承道方向狂吠邀功。李承道缓步走来，居高临下看着阴婆，点破她与孙疤脸的阴谋，孙疤脸提供带毛劣药，阴婆负责用邪术炼鬼，一人谋财，一人害命。林婉儿上前一步，短刃再次举起，杀伐之气毫不掩饰，就在此时，村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孙疤脸带领十几个手持锄头木棍的村民气势汹汹冲来，指着李承道等人破口大骂，煽动村民称他们是用邪药害人的妖道，浓雾更浓，杀机四起，李承道望向孙疤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好戏才刚刚开始。

孙疤脸一声喊，原本被阴咳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村民瞬间红了眼，他们被恐惧缠了太久，被病痛磨得失去理智，此刻只需要一个发泄口，而孙疤脸早已把李承道一行人打造成了害死全村的祸根。锄头木棍齐齐指向师徒三人，咳嗽声、怒骂声、喘息声搅在一起，寒雾村彻底乱成一锅粥，阴婆见状立刻瘫在地上哭喊装可怜，指证李承道害人。赵阳立刻挡在师父身前高声辩解，告诉村民他们喝的是没刷绒毛的生枇杷叶，性寒扎喉，引阴附体，越喝越死，可这话落在村民耳里只成了狡辩。孙疤脸冷笑举起带毛枇杷叶，故意提起别名巴叶混淆是非，再煽动村民情绪，让众人彻底失去判断力。李承道抬手拦下欲动手的林婉儿，叮嘱不可伤了被药毒侵体、阴邪迷心的村民，随后他取出一叠刷净绒毛、蜜炙烘干的枇杷叶，叶片金黄透亮，阳气十足，与孙疤脸手中发黑发暗的劣药形成天壤之别。黑玄冲到最前，对着空中无形的阴邪绒絮狂吠，几声犬吠便震散一片黑气，让几名村民头脑瞬间清明。赵阳抓住机会，向村民揭露真相，他们的病从喝孙疤脸的枇杷叶水开始，生枇杷叶性微寒、伤脾胃、引阴邪，风寒咳嗽、脾胃虚寒的人喝了必死，叶背绒毛煮不烂、化不开，是刺喉索命的毒，他们全是被孙疤脸和阴婆联手养着的药引。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村民们眼神开始动摇，孙疤脸慌了神，甩出暗红色粉末召唤阴婆动手，阴婆咬破指尖念咒，七八只咳血小鬼从各处钻了出来。李承道淡然吩咐林婉儿清小鬼，林婉儿身形如电，刃上的枇杷叶净邪汁遇阴即燃，将小鬼一一打散，黑玄也兴奋地追着小鬼咬，吓得小鬼四处乱窜。孙疤脸见小鬼无用转身就跑，被早算准退路的赵阳拦下，林婉儿一枚枇杷叶阴符打出，正中他的手腕，黑玄趁机咬住他的裤腰带死死拽住。李承道缓步走到孙疤脸面前，拿起带毛劣枇杷叶贴在他的嘴上，让他亲自尝尝枇杷封喉、鬼毛扎嗓的滋味，孙疤脸瞬间疯狂咳嗽，脸色由青转紫，咳得撕心裂肺。浓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阴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村民们彻底清醒，满脸愧疚与愤怒，可李承道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反而眉头微蹙，望向村子深处，事情似乎还没有结束，这毒计背后，还藏着一层更阴暗、更古老的秘密。

寒雾村的浓雾被阳光撕开一道口子，可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绒絮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刺骨。孙疤脸倒在地上疯狂呛咳，喉咙里像是被无数根阴针刺穿，每一次抽搐都呕出带着黑绒的痰水，那是他自己贩卖的带毛生枇杷叶反噬入体，寒煞扎喉，此刻只剩下濒死的哀嚎，阴婆面如死灰，瘫在一旁浑身发抖，养的咳血小鬼被尽数剿灭，一身邪术折损大半。村民们彻底清醒，看着眼前一幕，羞愧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纷纷对着孙疤脸与阴婆怒目而视。赵阳松了口气，却突然发现地上的枇杷叶年份不对，叶片上有暗纹，是百年老枇杷树的叶子，李承道上前查验，叶片背面绒毛深处藏着血色纹路，是常年吸收阴寒之气、沾染血气形成的阴树之叶，孙疤脸背后还有东西。话音未落，整座寒雾村猛地一震，地面泛起白霜，气温骤降，阳光被遮蔽，天色迅速暗下，家家户户的门窗剧烈晃动，尖锐凄厉、穿透骨髓的鬼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林婉儿瞬间挡在师父身前，黑玄颈间黑毛倒竖，对着村后老林疯狂狂吠，叫声带着极致的警惕与恐惧。李承道认出是咳血鬼母，阴婆养的小鬼不过是它散出的气息所化，孙疤脸的带毛枇杷叶，全是从这鬼母盘踞的百年阴枇杷树上摘下来的。赵阳瞬间理清所有线索，这一切都是鬼母的局，它以百年老树孕生带毛阴叶，借孙疤脸之手散给村民，再借阴婆的邪术引阴，让村民阴咳不断，以魂魄血气供养它成长，孙疤脸与阴婆，从头到尾都是棋子。凄厉的声响从村后老林传来，一道高达丈余的黑影缓缓走出，通体由阴寒雾气与枇杷绒毛凝聚而成，面目模糊，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嘴，不断发出鬼咳，每咳一声，就有漫天黑色绒絮飘散，正是咳血鬼母。它所过之处草木结冰，村民一碰触到绒絮，立刻又开始剧烈咳嗽，面色发青，眼看就要被吸走魂魄。李承道低喝一声护住村民，林婉儿将净邪枇杷符贴在村民额头护体，黑玄狂吠震散阴绒，赵阳点燃干净枇杷叶，火光纯阳烧得阴雾滋滋作响。鬼母仰天尖啸，张口喷出漫天黑色绒毛，要将所有人枇杷封喉、寒煞穿心，李承道眼神骤厉，将手中所有蜜炙枇杷叶抛向空中，指尖掐诀燃起道火，口中念出驱邪口诀，金黄的蜜炙枇杷叶在道火中燃烧，化作漫天纯阳金光，与黑色阴绒碰撞在一起，绒毛遇光即融，阴寒被金光驱散，鬼母发出痛苦的哀嚎，身躯不断缩小。林婉儿抓住时机，身形如电，桃木短刃灌注全部阳气，直刺鬼母眉心，一声冷喝，刃光入体，鬼母凄厉惨叫一声，身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飞灰消散。笼罩寒雾村多日的阴咳之气终于彻底散去，李承道望着消散的阴雾，目光落在孙疤脸腰间一块半旧的药行木牌上，木牌上刻着模糊的“百草”二字，他缓缓开口，道出孙疤脸是百草堂弃徒的真相，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寒雾村的风终于恢复温暖，可一场更大的阴谋与恩怨，才刚刚浮出水面。

咳血鬼母烟消云散，笼罩寒雾村多日的阴冷浓雾彻底被阳光撕碎，空气中那股扎喉刺肺的枇杷绒絮气，也随着金光一同消散无踪，村民们不再咳嗽，不再呕黑水，面色一点点恢复血色，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暖意慢慢在村子里蔓延开来。孙疤脸倒在地上气息奄奄，被自己贩卖的带毛生枇杷叶反噬入体，寒煞扎喉，此刻咳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一双布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承道，却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阴婆早已魂飞魄散，只余下一堆染血的符纸碎渣，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黑玄晃着尾巴跑到李承道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得意地叫了一声，转眼就恢复了温顺模样。赵阳蹲下身捡起孙疤脸腰间的木牌，擦去灰尘后“百草”二字清晰显露，他恍然大悟，所有伏笔都在此刻收束，孙疤脸懂药材规矩却故意违背，精通枇杷叶炮制却用最阴毒的方式害人，根源便是源于药材良心与医德底线的旧怨。李承道缓缓道出真相，孙疤脸本是百草堂弟子，当年因偷卖未去绒毛的劣等枇杷叶、以次充好牟取暴利，被王宁逐出师门，从此怀恨在心，辗转逃进深山发现了吸收百年阴寒之气的老枇杷树，便心生毒计，勾结阴婆制造阴咳怪病，一边榨取村民钱财，一边想借鬼母之力报复百草堂。孙疤脸咳着血，笑声凄厉又疯狂，承认自己的恨意与歹毒图谋，李承道却语气平静地指出，药无正邪，人分善恶，枇杷叶去毛炙用则救人，留毛生用则害人，问题从来不在药，而在他黑心歹毒，为了一己私恨不惜害死一村无辜。林婉儿上前询问处置方式，李承道决定将孙疤脸交由当地里正与官府按律治罪，不脏自己的手。村民们彻底明白前因后果，纷纷围上来对着李承道三人一狗躬身行礼，感激涕零。李承道从竹筐里取出剩余的净毛蜜炙枇杷叶交给村中老者，叮嘱村民煮水饮用清除残留寒煞，也再次强调枇杷叶入药的规矩与禁忌。赵阳看着恢复生机的村子，以为这场阴咳案彻底了结，李承道却望向远方连绵深山，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百草堂的旧怨、阴药害人的邪术、藏在深山里的鬼物，不过是江湖暗流的一角，但他并未多说，只是转身拍了拍黑玄的头，示意继续赶路。林婉儿收起桃木刃，赵阳背起药筐，黑玄摇着尾巴走在最前，师徒三人一狗踏着阳光，渐渐走出寒雾村，消失在山路尽头，身后是重归安宁的村落，是袅袅升起的炊烟，是再也没有阴咳的人间。风掠过山林，带着蜜炙枇杷叶的淡淡清香，药能救人，亦能杀鬼，心正则药正，心邪则药邪，这场以枇杷叶为刃、以阴邪为兵的恐怖斗局，自此彻底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