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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3页）

“哪儿，她家农村的，还是家里老二要考大学了，把孩子带到县里来住。”

“那老大呢？”

“老大啊，他没考上学，说是留老家种地，也跟着出来县里打工了，不知道干什么营生的，成天游手好闲没个事做。”

“作孽……”

“动不动舞刀弄棒的，吓死个人。可离这家远点儿，不够晦气的。”

聊完就散了各回各家，在这样的地方，这些鸡毛蒜皮的八卦就已经是最新鲜的消息了。楼梯的灯是黄的，照了一地灰，墙皮斑驳，不知名的飞虫在灯下乱逛。灯是声控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灭了，又被赵蔚军狠狠一脚跺亮，震得墙角落下一小块墙皮。

他只是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隐伤之二

夏季的楼道闷热，窗外桑葚和柳树繁茂，虫鸣断断续续。

晚上作业写累了，赵蔚军会给赵茂煲绿豆汤，冰箱里总是镇着西瓜。家里没有电视，他也不爱看，只是习惯性靠在窗边看着，也不知道看什么，外面漆黑一片，蛐蛐小声叫着，偶尔有一些交谈声。

他也会时不时看着赵茂的背影，提醒着不要趴在桌子上，如果累了就走动走动，别太辛苦。

这天赵文又来家里闹了一通，实在是打发不了，赵蔚军拿了一万块钱给他。

“乖儿子，”男人黝黑干瘦的脸露出猥琐的笑，咧开的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甚至有一颗门牙掉了，有些滑稽，张口间散发出一股恶臭味，“你妈呢？”

赵蔚军说不知道。

男人变脸飞快，几乎是立刻就瞪大了眼珠子，嘴里含含糊糊骂着婊子，又骂赵蔚军：“没出息的东西，就他妈弄来这点儿钱，还不够我还账的。”

赵蔚军嘴角下压，年轻甚至有些未脱稚气的脸上爬满了麻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冷漠地盯着父亲的嘴脸，就好像看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