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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伤神之际,酒道士忽听得大地上传来一声鸡鸣,原来经过半夜的打斗追逐,天就快亮了,一鸡唱罢,万鸡应和。一时间已是鸡鸣不止,酒道士听了精神微微一振,动念间已有了个计较,这时,听见后面破空声传来,那小剑又已接近,酒道士足下轻轻一点青光两翼剑,青儿早知其意,从万丈高空直直向下,射向一处鸡鸣之所,那柄骨质小剑同样转折向下,紧追不舍,这时天已放光,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清晰,恍忽间,好像越过一条大河,河对面是几座小丘,好些人家房舍依丘而建,而那鸡鸣声,正是从中间小丘下的一茅檐小屋中传出,酒道士这时啥也顾不得了,后面的小剑近在咫尺,一个虎扑直接从茅檐小屋外穿壁而入,顷刻间从另一方破壁出来,然后腾空而起,只见鸡屎,破竹片,茅草什么的盖了酒道士个满头满脸,嘴里还街着一把鸡毛,好在出手不空,左右两手分别拎了一只花公鸡,那茅舍的主人本是一位老婆婆,这时还在旁边的正屋内睡觉,突然听到旁边的鸡舍那边有巨大的响动,连忙爬起来跑过去看,只见茅舍的两旁板壁都塌了一个大洞,那茅舍内的竹编鸡笼更是支离破碎,几只母鸡不知咋回事,横七坚八躺了一地,平日里打鸣叫号的公鸡却已不见,这一下子,老婆婆不由心中惊恐,默念道:黄鼠狼大仙显灵了,黄鼠狼大仙显灵了,莫不是我那死老头子在那边出了啥事,怪不得这几天我左眼总是直跳,晚上作梦也梦到他。
且说酒道士拎着两只公鸡,还没有遁上半空,那柄骨剑已然追至,酒道士右手猛地一捏那鸡脖子,一股鸡血飙射而出,直直射向骨质小剑,骨质小剑沾血即回,酒道士暂时松了一口气,一面加紧飞行,一面忖道:这两只鸡的血加起来应付三四次没什么问题,这段时间要好好的想一想,如何摆脱身后这附骨之蛆,又忖道:如要摆脱不外两种法子,第一就是要弄清这骨质小剑为什么每次都能准确无误追踪到自己的原因,从而设法解去,使其失去追踪目标。可是这涉及到玄妙莫测的巫门秘术,是那邪魔以舍弃自身第二元神为代价和无上巫门交换得来,自已一小小的元婴期玄门修士,如何能于顷刻间破解其秘术,第一个法子肯定是行不通了,那就只能是第二个法子,也就是将其制服,永远地驱除掉这个后患,可是这也谈何容易,天下秘术,各有所生,各有所破,但唯快难生,唯快不破,这柄骨质小剑本身倒不可怕,可怕的就是其几乎无影无形的极速,在此之下,我的诸多手段都用不上。那骨质小剑来势何等之快,就在酒道士短短的思虑之间,已然袭击了三次,酒道士手上一只鸡的鸡血早已用完,另一只也用去了一多半,看样子顶多还能用一次,又要陷入那种艰难尴尬的境地,这时候,天光已大亮,酒道士正自彷徨无计,无意向下方看了一眼,只见业已临近一座高山,山势颇陡,其后面还连着十多座山峦,绵延起伏,奇松怪石甚多,景致倒是不错,在其中某处山峰的一截断崖边,一座石塔正高高耸立,甚是巍峨。
第八章:七阙焚妖塔
酒道士一见石塔,脑中突然电光一闪,好似想到什么,对了,师门的七阙焚妖塔,我怎么把它给忘了,一时间整个人狂喜无比,反手间,将最后的一点鸡血飙出,把业已追踪而至的小骨剑打退,身形下转,向那座石塔方向电射而去,右手探进身后所负的百宝囊袋,转瞬间,一座精致玲珑的七层小塔已托在手中,塔身四方八面,通体黝黑,上面布满了斑斓古剥的花纹,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一见就知不是凡物。酒道士瞅准那断崖边,石塔旁的一块空地,口中念念有词:呢摩檄呼吹嘶,陡的一下,那手中的小塔精光大盛,在酒道士掌中盘旋起来,越旋越大,直直向那空地飞去,砰的一声巨响,山谷间传来一阵沉闷之极的震动,惊起漫山飞禽走兽,只见一座偌大的石塔耸立在酒道士面前,高度,形状都堪堪和旁边的石塔相仿,只是一为石制,一为古玄精金铸就,看上去却像是孪生一对。
这时,骨柄小剑又一次杀到,酒道士没办法,只得再次咬破舌尖,将之击退,一个飘身,已进入到七阙焚妖塔第一层塔殿内,当下来不及松口气,急急念动真诀:乾元倒转,冰莲花开,刹时间,那七阙焚妖塔第一层的入口处,一座巨大的冰莲拔地而起。将那入口封了个严严实实,这下,酒道士整个人才松驰下来,却听得外面的塔壁上传来嘣的一声闷响,知是那骨柄小剑又已杀到,这时,酒道士的整颗心又提了上来,手中捏着一把汗,对于那骨质小剑的坚硬程度,他是深深地领教过,如今,只有寄整个希望于七阙焚妖塔上,师傅灵光道长在赐此塔与自己的时候曾经说过,我们乾元山有两个镇山之宝,一个就是乾元山掌教,你师祖藏虚上人手中的荏狙天澜剑,另一个就是这七阙焚妖塔了,此塔乃古玄精金铸就,本身坚不可摧,塔身共七层,其中一至六层充斥着在天地间一十八种地级火焰中排名第十一的地狱青嬗火,焚尽万物。至于第七层,则更是恐怖,乃是天地间仅有的三种天级火焰之一的白茕业火,此火早已通灵,在一万多年前被本门开山祖师天辰子以绝大法力收伏,强拘在此,其威力大极,妖物中除了那达到传说中与仙界并列的妖魔界中的天妖境界能够抗衡外,哪怕是返虚境的妖物,进来也一并给你化了,美中不足的是,此火不能像下面六层塔殿中的地狱青嬗火那样主动拘禁攻击妖物,毕竟它只是被拘在此,本身并没有驯服,这一千多年来,酒道士之所以能够纵横黄炎大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有着七阙焚妖塔存在的缘故。
然而,这一次酒道士心中却没有底气,就像一根最锋利的长矛刺向一张最坚固的盾牌,到底是长矛被折断,还是盾牌被刺穿,只有试过才知道。耳边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简直绵如珠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撞击不断持续着,不过七阙焚火塔始终稳如磐石,酒道士提起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随着骨剑再一次撞击的无功而返,酒道士满脸轻松,忖道,想当年玄门同道子牙道兄是稳坐钓鱼台,我这也算是稳坐七阙塔了,不过,这像不像瓮中捉鳖呢,呸呸呸,道爷我在想些啥,岂不是把自己比成乌龟了么。要是这塔中真有只鳖,我立马捉来烤着吃了,想到吃,酒道士不由得眼前一亮,对了,我这手边上不是还有只大公鸡吗,其时开初有两只公鸡,一只被酒道士在逃遁时用完鸡血后随手扔了,而一只则在最后关头抵住一次骨柄小剑的攻击后被酒道士信手带进塔来,想干就干,酒道士立马盘膝坐下,心中一动,那满殿的地狱三色火顿时隐去,只余斜上方三尺处一点火苗,双手搓揉处,那只公鸡的鸡毛纷纷而下,脱得干干净净,手一招,地狱青嬗火苗轻轻地飘过来。用手触试,嗯,温度还是太高,想了一下,酒道士左手轻弹,拂去了火苗其中的青白两色,只余一点红色,再掐去其中的赤火元蕊,剩下的就和世间界的普通火焰相仿,念动真言,那点红色火焰烀的大了起来,酒道士抓着那只公鸡,放置其上,反复开始烧烤起来,不一会儿,清油滴下,整个七阙焚妖塔的第一层都弥漫着一股烤鸡的清香,酒道士一脸洋洋自得,想象着藏虚祖师那牛鼻子老道,如果知道我把乾元山的镇山之宝拿来烤鸡吃,鼻子非给气歪不可,酒道士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烤着鸡,末了伸鼻嗅道:还不够香,不够香,想起什么,拨开胸前酒葫芦的塞子,咕唧一口,然后直向那烤鸡喷过去,那火光腾的一下亮了起来,一股好闻的,散发着白酒与鸡肉清香的味道扩散开来,酒道士满意地点点头,神情自得道:这才像那么回事,塔外的撞击声仍不断传来,酒道士坐在塔内安如泰山,一面吃着烤鸡,一面喝着酒,感觉还缺点什么,忖道:这有酒有肉,当用风景佐之,岂不更佳,嗖的一下,一小座冰莲生于脚下,托着酒道士噌噌噌直接上到七阙焚妖塔的最顶层,这一层的空间相较第一层小了许多,却是四周透明,竟可看见外面广阔的天地,包括那蓝天,白云,山峰,松谷,及至那柄高速撞击的小骨剑,都一览无余,真是一处浏览风物的绝佳场所,然酒道士却深知此处的凶险,这小小的四方斗室内,到处都充斥着透明如水晶的白茕业火,这白茕业火通体无色,却能焚尽天地间几乎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酒道士如若不是此塔的掌控者,对第七层的禁制通道了如指掌,一百个他立马也灰飞烟灭了,那古玄精金却是不属于这方天地间的物事,再因为其上有七阙焚妖塔炼制者无上法力的加持,这白茕业火尽管厉害,却不能熔化其丝毫,而且,哪怕是第七层里面再透明异常,那古玄精金炼制的焚妖塔,从外面看去,却是黑黝黝的一片,这也是此种物质神奇的一面。
那白茕业火本是这方天地间的异物,天生就具有灵性,被人强拘在此,却始终未曾臣服,酒道士虽作为此塔的掌控者,却不能像对待地狱青嬗火那样对其加以束缚,只能通过各种阵盘禁制,让自己安然立于这无尽业火中。酒道士一面吃着酒肉,一面看着七阙焚妖塔外的那柄骨剑一次次撞击,初时还满脸惬意,但时间久了,看着那小剑仍不知疲倦的冲撞着,脸色不由沉重起来,一个时辰,二个时辰……随着时间一分分过去,一丝忧色不禁布满酒道士脸庞,忖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自己暂时安全了,但谁知道这枚骨剑会不会永无休止的这样下去,难不成自己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这可怎样是好呢。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主动将之引入进来,用塔内的禁制将它困住,就算万一困它不住,也可将它吸引到焚妖塔第七层内,借白茕业火的威力直接焚化它,可是酒道士也知此举十分冒险,那小骨剑上灌注了神秘莫测的巫族内的诅咒之力,塔内的诸多降妖禁制能否困住它还是一个大大的问题,而将它引上顶来,更是风险巨大,万一白茕业火一时间焚它不化,那老道我也只能万一了,万中无一。
一时间酒道士定在那里,沉吟不决,半响,酒道士狠狠道:平生所经历的九死一生的事还算少吗,就这么决定了,怕它怎地,动念间,真言微动,那七阙焚妖塔第一层塔殿中冰莲所封之门霍地开启,塔外的小骨剑还在不孜不倦地撞击着,见那塔身现出一个洞来,仿佛长了眼睛,嗖的一下,直接钻梭进来,酒道士把心一横道:来吧,来吧,是鱼死,还是网破,就看这一下了,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下面六层的降妖禁制能够直接困住它就好了,又或者无尽的地狱三色青嬗火可经将它焚烧一空也行,那骨柄小剑进来后,在熊熊的地狱三色火中,如鱼般极速穿梭游动,只因其速度太快,而里面的空间又小,叮叮铛铛……一阵阵绵如疾雨的撞击声再度传来,却比方才在塔外的撞击又要绵密得多了。蓦地,那柄骨质小剑好像感觉到什么,停了下来,地狱三色火在它周围缠绕燃烧,于它却丝毫无损,化成一道奇奥的弧线,昂首向上,直直冲向宝塔第七层而去,酒道士作为七阙焚妖塔的掌控者,自然对塔内的情况一清二楚,一见之下,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下可真是引狼入室了,神秘莫测的巫门之术,果然奇妙无比,竟然靠其诡异的锁定手段,能感知到目标曾经前行的路径,沿路的各种禁制手段,对它来说如同摆设,不触碰其一毫一丝,这下再也躲不开,只能准备硬拼,酒道士心知,对这奇诡无比的索命小剑,再多的秘术禁法都于它无效,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那第七层塔殿内的白茕业火了。
从百宝囊中郑重地掏出那颗青蕴丹,毅然吞入嘴中,那青蕴丹本为酒道士师门所赐,为危急关头的救命之物,能使受到重创的元神在一柱香的工夫凝聚不散,在此时限内,哪怕对方的攻击力再如何强大,都不会损其根本,当然,过了此时限,那青蕴丹的药效也就会消失。此刻,酒道士情知已到了生死关头,只能赌一下了,赌那骨柄小剑在白茕业火下能否坚持一柱香的时间。那骨柄小剑说到就到,一下子就出现在第七层塔殿中酒道士的眼前,与此同时,那澄澈透明,无处不在的白茕业火也然包裹住它,吡滋滋的声音从那小剑上传来,酒道士情知那白茕业火对它有效,心中稍安,这时,那骨柄小剑动了,千分之一秒不到,就在酒道士身上穿了无数窟窿,只因空间限制,它粘血即回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一下子血流满地,酒道士浑身上下变成了一个血人,好在青蕴丹的效力也已经散发开来,髓海中的元神小婴虽然目标极小,但在全身千万剑的洞穿下,也被刺了好几十剑,幸亏一股无形的莫名的能量紧紧包绕着它,使之不致扩散消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酒道士身上被洞穿的剑洞越来越多,整个人浑浑噩噩般,站在那一动不动,其时间,那骨柄小剑在白茕业火的灼烧下,体积亦越来越小,由开初的半尺,到如今的八寸……五寸,最后变成一根绣花针般,啵的一声,在一柱香时间即将到来之时,化为虚无,什么也没有了,酒道士守住最后一缕残破的元神神识,看着那骨柄小剑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心中一松,整个人暂时入定而去,没有了外力的侵袭,那业已化虚的元神又逐渐凝固实质化起来。
六个时辰过去,酒道士身形一动,睁开眼来,神视自照,见那元婴又复成形,稳居在髓海内的窍穴中,只是婴身轻微颤动,以前金黄色的颜色褪变成淡白无比的半透明状了,通体萎靡不振,酒道士一声长叹,唉,突如其来的一次劫难,使得自己的境界从元婴后期复归到元婴前期,损失了整整五百年的修为,不过不幸中的大幸,命总算是保住了,浑身上下,筋骨尽折,一片血肉模糊,这种伤对于世间界武人来说,可能已死得不能再死,但对于修真之人,只要修为达到金丹期,肉体上再大的创伤,都对生命构不成威胁了,当下,酒道士十指微张,乾元清罡气四处游走,只听得咯嘎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断了的骨骼经络竟然自动接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弥合,而创洞也在缓慢缩小,又过得两个时辰,酒道士身上的伤口基本上完全愈合,尽管如此,此时的酒道士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浑身殃突萎靡,没有丝毫的精气神蕴,整个人瘫坐在七阙焚妖塔的第一层塔殿内,心中暗道:此刻我全身的乾元清罡气几乎消耗殆尽,幸好是在七阙焚妖塔内,安全却无顾虑,不然,随便哪儿跑出来一只野猫,都可以在道爷我头上拉屎了,他奶奶的,这些野猫不去那佛爷头上动土,却跑来我道爷头上拉屎,真个不像话,他奶奶的,却不知经过这大半夜的急速遁驰,东折西绕的,直落到哪个旮旯里来了,离那康平郡史家庄估计已近万里之遥,但眼下自己法力全失,连七阙焚妖塔都收不回来,那史家小姐的情况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第九章:大王洲
山峦起伏,群峰耸翠,一条崎岖曲折的山道上,三个书生模样的年青公子正结伴而行,尘面萧瑟,都似久经风霜,最前面的一个神情刚毅,面色豪迈磊落,青衫飘飘间,正大步流星地走在那山道上,紧随其后的年青公子,身形单薄,面目甚是清秀,双宇间却隐隐有一层愁意,既像是羁旅客中,饱经风霜之苦,又或是其它一些烦心之事。于二人十丈开外的后方,一衣着锦绣,甲胄鲜明,身材稍胖的富态公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口中喘气之声呼呼作响,两位仆人身背包裹,行其左右,见与前面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富态公子大声喊道:苏,苏兄,楚兄,两位等等我。哎哟,妈的,该死的石头,脚又被挺了一下,疼死我了,最前面的公子听得莞尔一笑,却不答话,转头对侧下的那位清秀公子道:楚樵兄,真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方下时令刚交初秋,人常说打不死的秋老虎,却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想想看我等上山之前行经的那段路途,挥汗如雨,直直让人烦燥不堪,不料入山才两日,这气候却一段比一段变得凉爽,真有晚秋才会出现的秋高气爽之意象,古人云,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诚不欺我也,楚樵神情冷淡,闻之却不答话,继续向前行走,前面那豪迈状模样书生也不以为忤,继道:楚樵兄,我等从苏地出发,结伴而行,至西京赴考,一路行来,约约有二个多月了吧。一共是六十三天并五个时辰,清秀公子冷冷道:呵呵,楚兄的记忆力可真好,最前面那神情豪迈的年轻人脸上现有一丝偷笑,苏兄谬赞了,清秀公子丝毫没有注意,全力地向前走着。
随着几人行来,山势是越来越陡,越来越高。入眼而来的景物亦愈来苍秀挺拔,眼见崇山高耸,峻岭夹道,道旁枫叶红花,繁比二月,石板古路,幽幽延伸,极目之处,虽无白云缭绕,但想必深处尽头,也别有洞天吧,那名为苏旷的年青公子,此刻面对这无边的风物,正悠悠地叹道。这时,那微胖的富家公子已迎头赶了上来,继继吟道: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这玄青色的石板道,蜿蜒向上,就如同天梯一般垂垂而下,诚乃天降吉兆,这次五年一度的西京会考,我谢世荣必当青云有路,壮志凌云,苍天定不负我哉,呵呵,到时衣锦还乡,何其荣耀,呵呵,想到得意处,竟笑出声来。山道漫长难行,待到红日偏西,几位青年公子哥才走过四个山头,这时,谢世荣一屁股塌坐在地上,不行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又酸又疼,又饥又渴,再也走不动了,前面两位,不如歇一歇再走吧。反正今晚注定又是露宿野外了,苏旷听得道:噫,这可不一定哎,岂不闻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我们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子,就会有一所供人歇憩打尖的驿亭在那儿呢,是啊,是啊,还有几个年青貌美,能歌善舞的狐狸精正在那驿亭里等候着苏旷兄你呢。苏旷呵呵一笑,既然谢兄已算到,那不如等我们翻过前面的山梁再休息如何。谢世荣不情愿地爬起身来,大伙儿重新加快脚步前行。
望山跑死马,那道山梁看上去虽不甚远,众人花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绕过山梁,眼前突的景物大变,青石板路已消失不见,前方的不远处,两座青山对峙,一片山镇人家依山而建,绵延向上,有条大河穿梭其中,从两峰之间经过,直向远方,端的一处世外桃源,苏旷不由地得意对谢世荣道:田舍奴,我所言虚乎,众人心中皆是欣喜,快步向前,下一刻,却已置身于这片山镇人家之中,只听得打铁声,补锅声,叫卖声,驼马嘶叫声……不绝于耳,四尺来宽的山道上人来人住,络绎不绝,市肆虽然不大,但却甚是繁华,一路上行得来,谢世荣几次都要找一个小酒馆进去朵颐一番再说,苏旷拦住道:不急,你们瞧,前面不远处那两峰之下,古木参天,绵茂葱茏,一江之水在此分流,气象十分,想必是山镇景物精华之所,那里应该有好一些的酒家,我们稍耐片刻,去那儿打尖吃喝准没错,几人对于苏旷的识见向来所信服,也无二话,众人转弯抹角,行至峰下,谢世荣早见一座竹制二层楼宇,耸在眼前,造形古朴灵动。一块木匾横兀其上,榕树居三个字气韵飞扬,而在楼宇的正前方两三丈远处,几株古榕正虬立在那儿,或浑朴苍劲,或藤萝纠结,皆是五六人环抱不着的大树,却不知有好几百年的树龄了,而榕树之下,几张或大或小的茶几,方桌参差而立,显然是主人家暨此处的风物招徕客人的地方,在不远处,奔腾的江水在此分流,鸣声不绝,气象万千,在此榕树群下,仰可观青峰滴翠,俯可览大江奔流,实在是一处风物绝佳之地。
顷刻间,众人在榕树群下的一张方桌上坐好,谢世荣大叫道:酒家,有好酒好肉,尽管上来,待会一并算钱与你,一位小二模样的伙计早已从榕树居中走出,好咧,众位爷,我们这儿有新鲜的山鸡肉,野兔肉,灌猪肉,这可是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山珍呢,是否每样都给众位爷来一份,谢世荣不耐烦道:没得这样啰嗦,每样拣新鲜的尽管上来便是,老爷我有的是银子,是,是。那小二诺诺而退,不一会儿,酒菜上来,那山里的物什,原料十足,再加上做工倒也精致,满满的一桌子,端的是浓香扑鼻,苏旷喝了一口酒,只觉香绵爽劲,入口即化,回味却是幽长,不由得大赞,好酒,小二在旁却是十分乖觉,客官,这酒名为醉龙香,却是本店自制的佳酿,过往的行客喝过之后没有不叫好的,苏旷一笑问道:此地何名,小二道:此地名为大王洲,隶属于沧州洪英县康平郡治下,虽地住山林,却是沧州通往西京京师的唯一要道。晤,苏旷再不理他,众人遂推杯换盏,开始吃喝起来,一会儿酒过三旬,苏旷提议道:饮酒赋诗,本是我读书人等一大赏心乐事,今日大家聚集在此,也是有缘,面对周围这无上风物,如不吟哦一番,岂不枉顾,不如就以这榕树居前的榕树为题,大家赋诗助酒如何。谢世荣首先叫好,楚樵可能是因为饮了酒,清秀苍白的脸上出现几丝红晕,抛开了一贯的清高矜持,难得地点了点头,苏旷兄既然有此雅兴,小弟奉陪便是。既如此,那就由我先来抛砖引玉了,苏旷喝了一口酒,环顾了一眼四周的景物,沉思少许,吟道:榕帐清炎气,古道含秋阴,西京移汉筑,流水伴人吟,云飞送断雁,残阳净疏林,滴沥露杖响,空蒙烟壑深。嗯,好个滴沥露杖响,空蒙烟壑深。苏旷兄此句,实有古人隐士之遗韵,好诗哉。楚樵叹道。不敢,还请楚兄赐句,楚樵看了四周一眼,起身离座,吟道:大王洲上有榕庐,藤萝漫卷九千秋,汲露天华承恩茂,不涉江河万古愁。苏旷鼓掌赞道:妙之甚矣,楚兄此诗气象高古,既蒙嬗景,又合时宜,只是结尾句稍显不妥,楚兄正值青春年少,却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文采风流,倜傥不群。这次西京会考,必定金榜题名,天下皆知,哪会有什么忧愁,呵呵,我看呐,还是少年心性使然,为赋新词强说愁。楚樵幽涩一笑,却不作答。该我了,该我了,谢世荣在后大叫道。且听我吟道:我所思兮在翰林,锦衣为冠玉为身,榕瑶虽好终凡落,枉顾凌天一缕魂。呵呵,苏旷笑道:谢兄身怀凌云壮志,实在令人佩服,来,喝酒,喝酒。三人相携再度入座,品酒吃菜,间或谈些诗词歌赋,风物人情,一时间俱足畅怀。
第十章:醉龙香
谢世荣随眼一望,却见此时不知何处来了一群小乞丐,一个个脏兮破乱,正围坐四处,有的更攀上榕树枝上,痴看着众人吃酒。谢世荣眼咕噜一转道:苏兄,楚兄,且让我为二位凑个酒兴,苏楚二公子停箸含笑,待他分解。却见谢世荣打了个响哨,列位小兄弟,刚才我们几个在此吟诗作赋,想必大家都听到了吧,听得谢世荣如此说,这群小叫花中,有的却是茫然无比,确因不知诗是啥玩意,而有机灵一点的却快快点了点头,其中一个看上去狡黠油滑,貌似小叫花头的少年走上一步道:大爷,听见了,我们全都听见了,那诗可真是好哇,当真是,当真是……一时间却接不上来究竟怎么个好法,谢世荣饶有兴趣地问道:当真是怎么了,这小叫花头一双老鼠眼睛在那酒菜上滴溜溜转个不停,一边道,当真是,当真是比唱的还好听,听得如此赞语,苏旷不由得大笑起来,楚樵那冷峻的脸上也泛现出一丝轻笑,谢世荣闻言,戏蔑道: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诗吟得好,那这样吧,你们中有会吟诗的也吟上几句,如果中听,本大爷可有酒肉赏赐哦。那油滑小乞丐正待说我们哪会吟什么诗,没的污了诸位大爷的耳朵,却听见那位富家少爷说有酒肉赏赐,这一下,此话却说不出来了,停顿了一会儿道,我来,学着苏旷他们的模样,看了榕树一眼,迈着浮夸的步子,摇头晃脑地吟道:抬头看见一棵树,枝枝丫丫特别多,好粗好粗真好粗,叶子有些掉河里。扑哧,苏旷不由得一口酒喷了出来,楚樵也是满脸浅笑,谢世荣明知这群小叫花不可能会吟什么诗,就指望他们乱七八糟说上几句,搏大家一笑,凑个酒兴。见目的已达到,端了桌上的一盘肉菜道:这盘野鸡肉,就赏与众猴儿罢,那群小叫花听得,全都一轰而上,一个个在那里挠手挠脚 ,垂涎不已,小叫花头儿朝他们一唬脸,去,去去。看你们那脏样,别吓了众位老爷吃酒,转过脸来赔笑着接过那盘野鸡肉,走到一处角落,众小叫花如同一群苍蝇般紧紧跟随,此时,这小叫花儿才摆足老大派头,小三,这块鸡屁股你的,萝卜头,任若,鸡爪子给你们,胡哨,这块鸡脖子,你他妈有得啃了………。那盘野鸡肉少说也有二三十块,七八个小叫花每人分得一块,才去了不到三分之一,这时,小叫花子头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胖胖的,满脸菜色的小叫花子在那畏缩不前,一双眼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鸡肉块,想吃却又不敢开口,尖笑道:铁螺儿,想吃鸡肉吗,想吃就学三声狗叫来着,那小胖叫花子讷讷地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却听那小叫花子头道:算了,不难为你了,喈,来食。这块鸡肉赏与你哒,在盘中挑了一块小小的鸡肉,用它在自己的破芒鞋上擦了几下,然后扔过去,那鸡肉啪的一声,砸在小胖花子的头上,然后掉下来,滚落泥土中,此时,苏旷他们三位正在喝酒谈天,这一幕却被他看见了,一时间扔箸而起,愤然道:想不到世间这肮脏龌龊的小人,在哪个角落里都有,吩咐小二,在厨下拣二三十个肉包子,用油纸包好。得勒客官。顷刻间小二就办妥,拎着一个油包裹出来,苏旷接过,然后走到那个小胖花子的面前,摸摸他的头道:小家伙,拿去吃吧,以后长大了,争取做个好人,自食其力,不要做叫花了。那小胖花子双手接过,一双醇澈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分明有泪光涌现,投向苏旷的眼神充满着感激,嘴里却啊依喔依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旷一笑,挥袖间回到座位上,叫道:小二,继续上酒,谁料那小二却道:客官,要是需再添什么饭菜,您尽管吩咐,可是酒却不能给您上了,砰的一下,谢世荣一拍桌子,发怒道:啥意思,难道你怕大爷们短了你酒钱不是,李管家,先拿十两银子给这厮,是,少爷,左首边立着的那位仆从答应道:正准备掏出银子来,小二急忙摇手道:官爷误会,官爷误会。是这样的,我们这自制的醉龙香,入口绵醇,滋味比得上西京的好酒。只是后劲却是十足,我观这两位爷台,已略带醺态,再添酒的话,只怕就要醉了,如此,可能会耽搁行程,过不得前面的山岭。谢世荣恼怒道:谁丫告诉你大爷我今天一定要启程的,我今儿还就在这大王岭住下了,快去添酒,没的惹恼了我,一把火把这竹楼烧成灰烬,那小二听得几位客官打算今晚住下,脸色发白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苏旷奇道:却是为何,小二反问道:公子刚才一路行来,可曾在这大王岭上看到客栈之类的铺子或招牌。苏旷道:是啊,刚才我还在纳闷,一路行经过来,这岭上一家旅客馆也无,按说此处地当西京要道,本该旅业十分发达才对,却偏偏一家都没有,而更让人奇怪的是,家家门口都备有骡马车驾,好像要出远门似的,小二一拍大腿道:照啊,那些人家各各备有骡马,却是准备至别处过宿而置用的,你瞧,现在有些人家已经开始动了,由于此处地势最高,放眼望去,苏旷很容易发现有不少骡马驴车正向岭外驶去,苏旷奇道:这却是何意,小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惊恐道:晚上……晚上我们这岭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不太平。听得小二如此说道:谢,楚二人也凑了过来,楚樵拱拱手道:小二哥,麻烦你说清楚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是闹鬼呀,小二颤声道:客官你有所不知,最近短短的一个多月内,我们这岭子里就无缘无故不见了四五十人呐,那也不一定就是闹鬼的原因,苏旷道。怎么不是,这四五十人每个人失踪的情形都一样,入睡前还好好的,第二天他们的家人醒来时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而且岭子里也有不少人说曾亲眼见过鬼物,只不过众口纷纭,有的说是吊死鬼,有的说是大肚子鬼,有的说是白毛女鬼。反正是一个比一个邪乎,小二自己似乎也感觉到害怕,不愿意在这话题上继续谈下去,道:诸位客官,你们待会儿酒饭用毕之后,可从此处继续往上,经孤崖塔,再过十里峰,就可到得岭的那一边,这样你们就安全了,看这天色,你们许是要行上一段夜路,但这也比在这鬼物出没的地方呆着强得多不是,好了,天色已然不早,我也要拾缀拾缀准备走了,官爷们看看还需要点什么,如果不用,还请先付帐吧,一共是三两八钱银子。
苏旷一群人都被小二的话震住了,虽不知其所说真假,但见那骡车一辆接一辆的驶出岭去,所谓无风不起浪,看来八成是真的了,经此一闹,大家再也提不起酒兴,谢世荣摸出一块五两左右的碎银,抛在桌上道:不用找了,小二道谢一声,急匆匆去了,转眼间,榕树居前面就只剩下苏旷等几人,连那几个小叫化子都已不知去向,苏旷眺望下方,只见偌大的一片山镇,竟是家家闭户,冷灰虚烟,连狗吠声都没有,除了眼前江水分流时的轰鸣声,突然间变得死寂死寂,周围几人都抬头看向苏旷,盼他能拿个主意,苏旷环顾了一下,微笑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哪来的什么鬼物,定是这儿的山里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把这大山岗岭中的山猫狸鹿什么的当成鬼物,我在苏地时,也时常听闻山中的老人们说,大山中经常有野猪在夜晚闯入庄户家内扰物袭人的事,那小二所说四五十失踪的人说不定就是被野猪掳掠而去也不是不可能,何况现在红日西沉,天色将晚,我们对山道又不熟悉,万一误入岐途,出了差错,那才大大的不妙,因此我提议,我们今儿就在这榕树居歇下来,赶明起个大早,再过岭去,楚憔,谢世荣两位也觉有理,均自点头应允,谢世荣心道:就算有鬼物来吃人,我还有两位仆人抵数呢,但愿那鬼物食量不大,吃了两个就饱了。
西边晚霞的最后一抹红色悄然转黯,百鸟归巢,大地上转眼间就进入一片昏暗的暮色,苏旷三人早已洗涮完备,和谢世荣的两位仆从一起挨个躺在榕树居二楼一张大大的简陋竹席上,连蜡烛也没点。虽然方才不久苏旷还打气道这清平世上哪会有什么鬼物,但大家均自半信半疑,这世上未知的事物太多,不管怎样,小心总不会错,在这诡异的地方能够平安度过一晚,就上上大吉了,连素来话多的谢世荣也不再说话,五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唯闻彼此之间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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